| 蔡嘎亮和《蔡嘎亮语录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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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先是爆笑，然后还是爆笑，再爆笑，直到你笑不动为止，但你还是想笑，你说不清楚为什么好笑，反正就是好笑，他不黄也不下流，甚至连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包袱都没有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木木
北京有个郭德纲，上海出了个蔡嘎亮。这两个人有很多相近的地方，譬如说，都是从事搞笑的事业，都是坚持在剧场演出，演出的门票都很便宜，都被视为草根代表，原先默默无闻，最近因为媒体的关注而爆得大名，要看他们的演出就得排队预定，等等。但也有区别，郭德纲从事的是正儿八经的相声艺术，有师傅有传统，蔡嘎亮的演出却什么都不是，不但没有相应的艺术传统，甚至连师傅都没有，用他自己的话说，既不是相声，也不是滑稽戏，也不是唱歌，自成一体。郭德纲说的是普通话，全国人民都能听懂，所以也就能来上海演出，蔡嘎亮是一半上海话一半上海普通话，时不时地还用弄几句苏北话，所以，不但出不得上海，甚至连上海稍微高档点的场所都进不去，听众要稍微懂点苏北话才行。郭德纲很注重相声的传统，讲究演出的行当和规矩，蔡嘎亮则是台上台下乱跑，无规矩可言。
也许是南北文化的差异，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到过北京的现场，郭德纲的相声我只是在网上听过，说实话，没觉得有多好笑，中规中矩。倒是今天去看蔡嘎亮的演出，差点笑死。郭德纲拯救相声的口号让我觉得有点太当回事，无论是什么艺术，都带有自生自灭的性质，背后离不开时代的潮流，即使是关汉卿再生，恐怕也不能让元杂剧复活。同样，如果没有昆曲的衰落，怎么会有京剧的繁荣呢？蔡嘎亮说的好，他只想让自己的观众快乐，没有其他指望。
蔡嘎亮的演出在海宁路上的国际电影院二楼，一间茶坊。那地方离我家倒也不远，靠近四川北路，据说已经开了很多年了，我竟然不知道。门票异常的紧张，月底前的票子早已经卖光。朋友说，茶坊的老板为了防止黄牛炒作，叫了手下打扮成便衣混在人群中，见着票贩子就打，打得原先电影院门口窜上窜下的黄牛居然一个也不见了，倒也干净。
所谓的门票其实不是票，就是一张小便条纸，连公章都没有一个，上面有工作人员手写了具体的观看时间，座位，金额，同道有几个人。一个人来是这样一张票子，买十张票子也是写这样一张纸头，很有意思。朋友问，会不会不认帐？工作人员说不会。朋友又问他们，如果有黄牛冒充笔迹伪造怎么办？工作人员一脸惊讶，用上海话说道：“啥宁敢？试试看，不要命了是伐？”
装的很象老流氓的茶坊工作人员，有的站在那里指挥着拥挤的人群，有的在那里撩着头发，也有的在那里抖着脚骨，看上去一个个都很吓人的样子，其实都是一些普通的上海中年男人，和我们弄堂的大老黄一样，混碗饭吃吃也不容易。我和倩倩还有几位朋友进场的时候，电影院的门口已经轰满了人群，以中年人居多，大多穿着随便，也有西装笔挺的。一块龌龊的塑料牌子上醒目地写着“客满”两字，很牛逼地挂在通往二楼茶坊的楼道中间。一楼电影放映厅的剪票人员傻乎乎地盯着那牌子晃荡，无所事事，没人买票看电影的。
那地方说是茶坊，其实更像是90年代初的舞厅，墙壁上挂满了彩纸，天花板上吊着几只会旋转的那种灯，灯光昏暗，前面是一舞台，当中原是舞池，现在则摆满了椅子和茶几，茶几上有送的瓜子和水果。朋友问，可不可以抽烟？工作人员答道，当然可以，勿好吃香烟听一只卵啊？朋友说，怎么没有烟灰缸呢？对方答道，用勿着格，阿拉此地没讲究的，随便仍好了。我环顾四周，空气有些浑浊，地上也很龌龊，有人在抽烟，有人在高声打电话，更多的则在剥着瓜子，一个个好象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。我觉得很好玩，演出还没开始就想笑，不是嘲笑，而是欣慰，这才是最真实的上海Scene，虽然新天地里的上海也是上海，但那是另外一面。不过，我还是很难想象画家陈丹青作家孙甘露等名流，特别是女演员陈冲坐在这里听蔡嘎亮吹牛是何等形情。上海不同于北京，虽然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很市井，但在表面上，雅人和粗人还是相互不客气的。
就这样，9点不到，演出开始了。用工作人员的话说，先是一个小时的“唱软歌”，三个无论是姿色还是实力都很业余的女演员依次登台，尽唱些老掉牙的歌曲，没人叫好，也没有人叫不好，抽烟的继续在那里抽着烟，吃瓜子的继续在那里剥着瓜子，抖大腿的继续抖着自己的大腿。所谓的乐队，看上去更象是一群下岗工人。在三个女演员中，有一个年纪稍微轻一点的，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，舞台的感觉象极了芙蓉姐姐，只是更具发廊气质，唱起歌来恶形恶状，吃不消。
一个小时后，主角蔡嘎亮携搭档老杨——一位很有专业水准的老歌手，在《送你一朵勿忘我》中粉墨登场，一个极具文革特色的舞台动作，也是其标志性的动作，逗的全场观众一阵爆笑。而后，这样的爆笑就再也没断过，每隔几秒钟就要来一次，我趴在倩倩的肩膀上笑不动。蔡嘎亮，中等身材，四十多岁，因戴一金丝边框眼镜，也就博得了“嘎亮”的外号。在上海话里，“嘎亮”是一个略带取笑味道的词汇，有一句话很有名，“十个嘎亮九个骚”，意思就是戴眼镜的男人都很闷骚的。开场曲唱好后，蔡嘎亮便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拿手好戏，脱口秀，整整二个小时。我原以为这个家伙一定会讲黄段子下流话的，结果从头至尾一句也没有听到，更没有传说中的经典黄段子《擦皮鞋》。我倒是想听听《擦皮鞋》的，据说极其下流，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有听过，快要失传了。
蔡嘎亮18岁就开始混迹于歌厅，至今已有27年。在舞台表现观众互动方面确实有一套，很有经验，绝非一日能成。叉观众，嘲记者，但都很有分寸，最后再把自己兜进去，大家乐呵呵。有时也会在内容上宣扬一些诸如应该孝敬父母，爱护家庭等小道理，这倒也符合上海滑稽戏的特征。真的很不错，很搞笑，也很不容易。我无法多加描述，幽默总是那样无法拷贝，只好把尚记得的一些精彩做成《蔡嘎亮语录》和大家一起分享。我看了一下，网络上到现在好象还没有他的此类语录，今后有机会再慢慢补充吧，我想我会再去看一看的。
《蔡嘎亮语录》（上海话）
1．我现在弄大了。（意思就是我现在出名了。）
2．吾是江北人。 （我是苏北人。在上海，一个人敢说自己是江北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。）
3．我之所以唱歌没唱出名堂来，就是因为我是江北人，像带了一顶帽子一样，拿不掉的。
4．嘎亮是我现在格外号，我小辰光格外号叫戆（gang3）答答。(嘎亮是我现在的外号，我小时候的外号叫憨大)
5．我今年4根4，每日天还要蹦来蹦去，十三点些些格，奈刚容易伐？（我今年44岁，你们说容易吗？）
6．我出来混了比较早，想当年，上海滩一共有得72家夜总会，我只只唱过。张行，孙美娜全是帮我一道的，毛小敏被我唱得来只好改名字，叫毛阿敏，罗中旭给我唱的跑到北京去混，没办法格。
7．当年帮我一道唱歌格一批人，后来有勿少去做生意去了，我做勿来，混枪司，没想到混到最后被我弄大了，占上风了。
8．我手浪向格只手表，是我立香港买格，开价1600万，后来被我讨价还价，杀到1600。好了不得了，走三天，停四天。 （我手上的这只手表，是我在香港买的）
9．我老婆说我样样都好，就是勿陪伊困搞（睡觉）。
10．我要拉一拉我的裤子了，我的裤子老是要落下来，假使真的掉下来，倒也好了，一个雕塑。我也不是故意的。
11．（做动作）我从来不把衬衫束在皮带里，奈晓得为啥道理伐？阿拉格答有得交归女同志欢喜从下头看我，我要挡牢格，勿好被伊拉看到。 （我从来不把衬衫束在皮带里，你们知道是什么道理吗？我们这里有很多女同志喜欢从下面看我，我要挡住那里的，不好被她们看到）
12．（见一记者拎着摄像机跑来跑去）侬哪能帮地道战一样的啦，还穿一双皮鞋，一看就是人造革的。
13．我徒弟（某工作人员），没文化，读书少，在鹭鹭酒家吃饭，打电话给我，说在鸟鸟酒家。客人要点一首《你如何还能这样的温柔》，送上来我一看，写成了《你如何还能这样的温矛》
14．啥人对我老娘好，我命也给他的。
15．（对唱歌搭档老杨说）你在扭动屁股的时候，要注意，不好前后拱的，太难看了，象什么样子！
16．有两个日本人用日语和我打招呼，我听不懂，也不会讲，可是又不能不回答，那样不礼貌，我说：夜壶台，呱呱蛋。
17．你们知道现在为什么有那么多记者要采访我吗？国家规定的。
18．我不会离开国际电影院的，我假使要离开了，这么多四零五零的女人怎么办？不要想死我啊！（四零五零的女人，就是40岁，50岁的女人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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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wunv6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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